枫林夜语

0w0

听说可以不写标题

告诉大家好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好消息 lo主降价啦 只要九九…
对不起剧本拿错了


咳咳
好消息 好消息
天坑寄平生 托一只猫的福好像终于可以继续写下去啦!

虽然肯定还是坑
但我会努力x】

【乔一帆中心】梦中

--脑洞来源于【失落的机械城】系列的《坠向星空》。被这首歌太美的旋律洗脑了于是就有了这篇文x
大概会是小乔回忆录?x


乔一帆做了个梦。准确来说他现在并不知道他在做梦。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往前走。他看不清周围的景色,那些东西只是匆匆闪过去,转瞬间就没了踪迹,像一条游鱼一样快速摇晃着逃出了他的记忆里。乔一帆一直看着,但是看到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嘈杂的,变幻的背景里,他一直在往前走着。
猛然脚下一空,场景像是从高处扔下的玻璃杯一般碎裂,化作一块块反射着光线的玻璃落了下去,乔一帆也跟着落了下去,下面是什么呢,他不知道,好像是一片黑色吧。他就与身旁的一片片碎玻璃一起往下落着。
奇怪的很,明明没有往身旁看,大脑却像是自动接收着旁边玻璃碎片上映出的画面,并且似乎三四个画面在脑海里一同炸开了,乔一帆却能把每一个画面都精确地理出来。尽管下一秒他就会全部忘却。
第一个画面是兴欣的大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一个宇宙飞船里,那地面还十分的抽象,像是幼儿画册上画的那样。乔一帆却没有觉得奇怪,他看见罗辑——那其实与罗辑长得并不是完全一样,但乔一帆就是固执的知道那是罗辑,他正在操控着什么,包子在旁边好像误按了什么。安文逸站在旁边调整了一下机器。方锐和苏沐橙趴在观景窗前面,不知道在聊什么;魏琛和叶修哪怕到了宇宙也不放弃和电脑的约会。唐柔在看杂志,陈果站在她旁边,凑着想看几眼;莫凡坐在一个凳子上,手撑着脸,外头看着窗外。
同时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二个画面却是一寸灰的单人秀。原本在游戏中木讷的脸此刻却是有了生气,它像是笑着一样拉过了乔一帆的手,拉他向前走了几步。雪纹在他的腰间晃荡着,并没有被固定的很好。
第三个画面就更奇怪了。他仿佛在逛一个画展,一个长卷在他眼前展开,一些场景出现了,乔一帆却可以认出来每一个。这些场景往往与现实大相径庭,乔一帆却十分确定那是什么,像是潜意识催动着他。
他看到了自己家的客厅,似乎还看见了妈妈的身影。紧接着的是楼下的街道,下一幅图却又变成了微草的宿舍,微草的训练室,微草的饮水机…这一切的一切在他面前的卷轴上流过,像是水一样流过。没有停滞和任何阻塞,就这么轻盈地过去了。
他还看到了许多好友,他们还会出现在一些他们本不该在的地方。比如他在楼下小卖部的场景里看到了戴妍琦和盖才捷,在微草隔壁的超市的场景里看见了邱非,在微草宿舍走廊上看见了莫凡和安文逸,甚至在自己房间里看见了高英杰。对于这些场景和人物的搭配,身处其中的乔一帆却完全感觉不到奇怪,不过这也为什么,因为下一秒他就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本来在播放着的画面却忽然停住。猛地一下从复杂恢复到简简单单的黑色,乔一帆愣是反映了一会儿,看着这片纯黑色,心中忽然有怪怪的感觉。
忽然他就感觉到了一阵惊慌,莫名其妙的。好像是因为这无尽的黑暗,乔一帆开始想要逃脱出去,手脚也因此有些疯狂地扒拉着蹬着,总之就是一通乱动。这却没什么用,他依然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坠落着,失重感依然环抱着他。
身边忽然出现了光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陪伴着他。白色的光在他身边颤动着,围着他的身体打转,陪着他一起向下落去,自己却还有余力向上钻钻。那束光灵动,轻巧。就这么围着乔一帆,像海豚一样。乔一帆可以感觉到它的友好,而且在这束光出现的瞬间,一个人名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可是尽管那束光在,乔一帆还是感觉十分的孤独。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孤独感还是与失重感一同攀升。负能量越来越多了,乔一帆甚至感觉自己可以看到那些能量,无奈,悲楚,甚至绝望——尽管它很快就不见了。但是乔一帆还是看到了它,它在那一瞬间浓烈的厉害,感觉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被这庞大的黑暗包围着,只有自己与身边那束光在,乔一帆有那么一会儿还是很害怕,不知道自己还会向着这黑色坠落多久,不知道自己要做多久无谓的挣扎。
光点却忽然多了一个,随后就是两个,三个。更多更多的光点出现了。慢慢的照亮了他的身侧,乔一帆忽然没那么孤独了,被那么多光线围绕着,他忽然就不再那么害怕这无止尽的下落,可他也发现,一开始的那束光线不见了。
但是它很快又回来了。尽管乔一帆发现它身上有什么气质改变了。可那束光一出现,乔一帆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惊喜。
与越来越多的光在一起,乔一帆继续向下落着。忽然,这黑暗似乎也碎裂了。
乔一帆忽然变了个姿势,原本他是垂直下落,现在忽然整个身子前倾,对着下方就扑了过去。
下发轰然出现一大团星云。
明亮的,璀璨的,流动的。一大团红色系的星云在乔一帆的脚下铺开,乔一帆感觉自己依然在下降,速度却慢了很多,也更加平稳了,他就这么慢慢地想那朵巨大的红色星云抱了下去。外围的红色像是雾一样流动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钻石在里面闪耀着,它像是在呼吸,每一次膨胀和缩小都带着情感。是什么不清楚,但是乔一帆知道,那就是情感。
下方似乎变成了广阔的宇宙,乔一帆还看见了北斗七星,它分外明亮。
他身边的光点一直在与他共同前行着,一开始就围着他打转的那一束也在,后来渐渐出现的也没有消失,一直在他身边。
星云盛开在乔一帆脚下,绚丽地旋转着。尽管醒来了就什么也想不起了,但是乔一帆的潜意识却保存住了这一点。
这真是一个好梦。

我没救了
我就看一个中文名叫做南北战争简史还是啥的书都可以被虐到
没救了没救了

有段剧情
K重伤,不能再上战场了还是咋地
然后C对他说【我会继续走下去】
卧槽那里简直了 简直了 简直了
我的虐点低出了新高度xxx 感觉又有新梗可以写了哈哈哈【你闭嘴

【乔高】寄平生 07

哇我终于更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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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草战队宿舍区,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一个人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握着一部手机。

那人就是高英杰,少年正有些郁闷地抱着面前的栏杆,思考着要不要拨一个电话给乔一帆过去。

微草的季后赛征程就这么停在了两周前的晚上,当即假日开始。但是高英杰和许斌等人还是留在了俱乐部,处理一些队内的人员更替问题。

而且这位更替人员的退役,必定是微草一个关键的节点。

荣耀联盟第十三赛季,微草队长王杰希决定退役。

 

“英杰,我决定退役了,想想还是先和你说吧。”王杰希站在大巴车后轮的位置,双手闲散地垂在身体两侧,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偏严肃,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的专注。

高英杰其实早就有猜到那么一点,种种痕迹都在提示着他即将要发生的事。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没有笑着向王杰希保证微草一定会很好,他也没有当即情绪崩溃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只是点了点头,向王杰希示意自己知道了。在这个本来应该大起大落的时刻,高英杰的脑子倒是分外的冷静了。哦,队长要退役了,那接下来怎么办呢?他只是这么想到。

“那队长退役之后要去哪里呢?”高英杰的声音声音比起平常似乎小声一些。

“可能会先在国内国外玩一阵吧。玩完了回来再说。”王杰希回复道,“你不要压力太大,微草不会让你直接上队长的位置,许斌应该会帮你一年吧。”

“我明白了。”高英杰轻声说。

“好了,上车吧。”王杰希招呼了高英杰一声,便是走向了车门。高英杰也像往常一样跟上、仿佛这和千千万万个比赛或者活动之后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回到微草之后,高英杰花了一个晚上来消化这件事,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罢了。思考了一个晚上的关于自己未来需要怎么做以及自己未来可能遭受的压力之后,第二天,顶着俩熊猫眼,高英杰出现在了训练室里,开始做日常的训练。

休息的间隙就顺手刷刷群,窥窥屏什么的。窥屏完了再回复一下小窗,紧接着投入第二轮训练热潮。这似乎已经是每一天不变的日常,所以直到王杰希把手搭到他肩膀上的时候,他才猛地从持续不断的跳跃操纵中回过神来,训练软件的右下方,显示着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

“去吃饭吧。”王杰希和他说。

一顿有些恍惚的晚饭吃下来,高英杰就这么一路答应着别人,一路回了房间。今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就和每一个消耗大的比赛之后一样,成吨的疲倦轰然倒在他的肩膀上,让他一整天都没法做太多的思考。吃完晚饭也是直接回房间,一头栽在床上休息。

穿着日常服小睡了个十几分钟,高英杰的眼睛再一次缓缓睁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澡也还没洗。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去衣柜里拿了衣服之后,高英杰就这么…玩起了手机。

依旧的窥屏,群里的人闲着无聊似乎在玩猜数游戏。

看着挺好玩,不过也不怎么想参与进去。洗完澡再忽然出现吓他们一跳好了。高英杰已经在心中打好了他的如意算盘,随后捞起搭在床沿上的衣服,出门洗澡。

一回来,高英杰的身子就直线朝着床砸去了,右手在身边探了探,揪了揪,终于是揪到了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机,把手机拿到眼前,开群窥屏,直接就目击到了盖才捷猜对了数字,然后被围攻的的全部过程。

在各种还不那么丧心病狂的惩罚提议里,高英杰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发条朋友圈吧。”

然而要发什么,还是留给那群丧心病狂懂得家伙去想吧。

盖才捷在小窗给高英杰留了一句算你狠。高英杰则是回了句“你也会参加这种游戏我还挺惊讶。”

两人三言两语的在小窗聊了一会儿,同样是被誉为荣耀新生代的两人自然关系也不会很僵,又说了几句话之后高英杰就发了一句睡弧,随后在床上转了个身子,手啪的一下拍上床头的关灯按钮,盖被子睡觉。

 

之后的日常训练里,与王不留行的磨合越来越多,微草的成员大部分都回家了,等到八月份再回来集训。训练相对于比赛期间轻松,在结束之后往往还能去网游里转上一圈,顺便在微草的群里刷一刷啊,和王杰希许斌探讨一些战术啊,日子过得紧凑也不会太累。

但是每一天,训练室日历上的红色或是黑色的数字都在提醒着他,这离王杰希即将的宣布退役又近了一天。在八月份开始集训之前,经理会先通知微草的其他队员关于队长要退役的消息,以便衔接八月份的集训——以高英杰为中心的阵型。

真正压力大的日子还没来,高英杰也知道。

他和乔一帆最近也算是经常联系,不论是QQ还是微信还是网游里,两人都打了不少次照面。乔一帆最近似乎也在忙一些事,群里一寸灰的出现也是越来越珍稀。但是他和高英杰的小窗消息倒是挺频繁,虽然基本内容都是——今天的早饭怎么样,今天兴欣抢boss的方法多么的猥琐,今天H市刮台风一天没出门,诸如此类。

高英杰有些搞不清最近这一种略微奇妙的感觉,他和乔一帆认识了快五六年,聊也聊了五六年,不知不觉的关注对方了五六年,按照常理来说应该都已经熟络了,对于对方发来的消息不会作太大反应。

他却依然期待着乔一帆给他发来的每一条回复,这和五六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某次他在房间里研究一场比赛,注意力之专注以至于手机抖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刘小别进来找他,说队长找你。高英杰答应了一句,顺手拿起手机划掉了上面的未接来电显示,恰巧乔一帆给他发了一条小窗,高英杰急忙忙划开手机取消掉未接来电提示之后,也不知道自己打开了和乔一帆的小窗口,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手机也没带——好吧,他本来去划手机也不是为了把手机带走,只是一点轻微的强迫症而已。

结果进来找他的刘小别就只能对着暂停了的比赛视频和高英杰的手机干瞪眼。就一不小心看见了他和乔一帆之前的对话——真的是一不小心。

“我看B市最近降温你注意保暖。”

“我知道,不是谁都会像你一样感冒的。”

“已经好了【他们灌我三碗姜水】”

“那就好。”

这是屏幕上显示着的之前的对话。

还有今天的。

“我来告诉你一声最近到草莓的季节了真的很好吃嗯。”

往上翻翻应该没事?刘小别这么想,然后看着四下无人,高英杰也没回来,就又这么往上翻了翻——

“最近睡眠充足吗”

“职业选手能做到睡眠充足?”

“…有道理,要大寒了你注意保暖,多喝水x”

“北方有国家供暖23333”

“兴欣其实有暖气的。”

“…不如果没有的话才奇怪吧”

“那就这样我下了白白晚安好梦。”

“晚安好梦。”

刘小别就这么默默地退出了QQ,总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那天,他倚在门框上认真的询问了高英杰和乔一帆的关系。

“啊,好朋友啊。”高英杰有些奇怪地回答他,“怎么了吗前辈?”

刘小别就这么看着高英杰的眼睛,久久无言,高英杰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句前辈有什么事吗?

“没。”良久,刘小别从嘴里挤出这个字,“我看你平时都有些闷闷的,担心你在联盟里可能没朋友。”

这什么鬼理由啊,自己都不信好吗。刘小别此时的内心是崩溃的。

“放心啦。我还是有那么几个朋友的。”高英杰噗嗤一下笑开了,推了推刘小别的肩膀就这么走进了房间。眼角瞥到高英杰在划手机的时候刘小别眼皮跳了跳准备跑路,却被高英杰用一句话堵住了。

“小别前辈你想…..吃草莓吗?”

“你想吃就去买吧。”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被呛到的感觉的刘小别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就这么走出了房间。

他没敢问高英杰,他原本想说的是“你和乔一帆天天都那么聊吗和现充一样。”但毕竟自己是偷偷翻人家聊天记录的本来就有背良心,这还问不是不打自招吗。

留下高英杰一个人在房间里给乔一帆回了句“草莓啊那我去试试好了。”一边再一次打开了比赛视频开始做记录。

这可能就是千千万万个高英杰的夜晚里的其中一个吧。他和乔一帆就是这么聊天的,每天都这样。两个人的相处就和白开水一样平淡,直到几周前一些不那么平淡的话的的出现,往这缸白开水里面倒了几滴颜料,这一缸水似乎就和以前的那缸白开水不一样了,像是某种结界被打破了一样。

总结一下大概就是,高英杰发现,自己比之前,更加靠近了乔一帆一步,并且更加想要靠近他,更加的想要见到他。

所以在这一个黄昏,微草的小魔道——现在应该已经长大了很多了,正倚在俱乐部走廊尽头的小阳台的栏杆上,握着他的手机纠结着。

 

 

 


在家捏的迷鹿里的一帆

【乔高乔】迷鹿 (下)

写下的时候难产了

阵痛三天 终于写出来了 感动的我都要飞起来了qaq

但是感觉没写好 以后一定会拎出来重修的

明天寄平生恢复更新啦啦啦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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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帆怎么也不会料到,他与高英杰再一次的见面会是这种场面。

少年和当初一样穿着浅色衣衫,靠在一棵巨大无比的树下。棕发凌乱在身前,不停地喘息着。他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随后闭上眼睛扶着树坐了下去。

身旁是一群圣教徒的尸体。

乔一帆单独行动了两天了,说来也奇怪,自从罗辑发来大战的消息之后,乔一帆鲜少再遇见敌人。这两天,林子安静的异常,似乎连飞鸟的声音都被掠夺了去。但也因此,乔一帆的心中的不安就像建房子的砖头,一块一块的往上叠着。

他一直在向森林的中心靠近,可能在哪里会有骚乱。

花了两天,他终于到了。可看到的却是这么一番景象,被解决的敌人,和坐在树下的高英杰。

“英杰…”急忙于撩开树丛,却因为太过于坚硬一时做不到,这一刻,乔一帆忘了去在意左肩伤口被牵动的疼痛,雪纹直接劈下,斩开树丛,三两步冲到了高英杰身前。

高英杰的双眼在乔一帆叫他的那一瞬间便睁开了,等他那因为疲乏有点迷糊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乔一帆已经蹲在了他的身前,右手扶着他的肩膀,手心因为紧张还有点微微颤抖,望着对方深褐色的双眼,高英杰轻轻用左手扣住了乔一帆的右臂,成功地将对方即将问出来的的一大串问好堵在了喉咙里。

几年没见了?高英杰不免这么想。他知道对面的乔一帆也正在想这件事,从他渐渐柔和下来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想到这里,高英杰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随之就在身后的树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们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一帆。”高英杰的声线比当初低沉了不少,但依旧是那么温和,刚刚经历一场恶战,让青年的声音有些无力。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过了这一战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高英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对上了乔一帆那张和自己离的格外近的脸。

“那这场战斗的目标是?”乔一帆也没有再纠结,黑发青年再一次冷静了下来。

乔一帆明白,总有机会听到他的疑问的答案。高英杰说了会告诉他,那就一定会做到。他可以等,不急这一个时候。

“守住这棵树。”话语简洁明了,“微草的其他人已经以这棵树为中心设了护卫,但会有漏网之鱼。”高英杰扫了一眼树下那些圣教徒的尸体,“但是能闯到这里的一定是精英。”

乔一帆站起身:“微草就派你一个人?”边说着他边擦拭着雪纹,四处感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人的气息。

“我一个人够了。”高英杰说,“我的地盘还容不得外人撒野。”

听到如此霸气的话语,乔一帆不免回头望了望,却从对方柔和的眉眼中看见了一丝玩味,更多的是坚定。乔一帆忍不住盯住了高英杰,棕发因为汗水紧贴着脖子,额前的碎发凌乱着,浅色的衣衫上沾了些铜锈一样的血迹。几年过去,成长似乎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线条比当初有力了很多,刚刚高英杰把手搭在他臂上的时候,那感觉明显有力了很多。

虽然从外表看还是一位翩翩公子。

感受到乔一帆的目光,高英杰不免也看向了他,“我脸上有什么吗?”青年有些疑惑地问。

“没什么。”乔一帆转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闷闷憋出一句,“就是太久没看到你,想看看而已。”

气氛顿时就尴尬下来,这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们心底弥漫开来,就像是初生的小鹿在轻轻舔舐人的手心,柔软,缓慢的,一下一下的。

所以当两个人同时转头,视线同时碰撞到一起的时候。乔一帆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听到乔一帆没忍住的那一下,高英杰就像被感染了一样,咧了咧嘴角笑起来。乔一帆也没有再控制自己的笑声,两人就这么在林中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一帆忽然停顿了一下,很巧的是高英杰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噤声了,在这颗巨大的树下,四目相对着。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打岔,就是这么静静地对视着,伴随着森林里的无限安静,两个人仔细的互相打量着对方。好像是要把这几年欠下全部补回来。

“虽然很不想说,但是,我们还有事做”高英杰站起来,“快要晚上了。虽然圣教一到晚上就不活动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说不定只是掩人耳目,方便他们玩偷袭。”

“是的。”乔一帆回应说,他这几天的夜晚过的也是相当平静,圣教徒一到晚上就和不曾存在过一样。僵硬地动了动左手,伤口还是一点没好,此时,乔一帆分外的想念起安文逸和他的符来。

高英杰也站了起来,走到乔一帆身旁,手掌抵上乔一帆的左肩。

“受伤了?”

“嗯,被箭射的。”乔一帆老实地回答说。

随即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一股熟悉的感觉,温和地冲破了他的防御,毫无痛感地洗刷着他的伤口。

和那块木板一样。

不过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乔一帆不禁把那块木板又拿了出来,抚摸着那上面的纹路。高英杰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看到是那块熟悉的木板之后,又迅速地把头挪开了。

给到肩膀的暖流猛然波动了一下,乔一帆也扭过头去看着高英杰,却对上了对方的后脑和有些发红的耳垂。

“英杰?”有些奇怪地唤了唤对方的姓名。

“我在。”过了一会儿后高英杰缓缓地说,“好了一帆,差不多了,剩下的等它自己好吧。”手掌离开乔一帆的肩膀。暖意离开的一瞬间,乔一帆还有些没缓过来地晃了几下。

“一帆去休息会儿?”高英杰回到了那棵树下,“累吗?”

“我倒是不累。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乔一帆回应说。

高英杰蹙了蹙眉,“这样不太好吧?”

“你累就去休息一下吧,有事情我叫你。”乔一帆说,他抱着雪纹倚在树上,一只手理着额前散乱的黑发。看见高英杰还没有动作,乔一帆便走到他身边,摁着对方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坐到了他的身旁。

想起某次苏沐橙枕在唐柔的腿上睡着了,乔一帆思索片刻,就用两只手——多亏高英杰,他的左臂好了很多了,把高英杰的肩膀抓住,把棕发青年整个人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乔一帆你…”高英杰当时就想爬起来,肩膀却被按住了。

“让我起来,这个姿势好别扭啊。”高英杰有些无力地说道。

乔一帆看了一眼高英杰,挠了挠脸说“可是这样舒服点啊,我身上脏你别介意。”

不重点不是这个,高英杰想着。但是身体本能的开始安静下来,在高度紧张的几天之后,高英杰已经疲乏到不行的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逮住了这个可以休息的机会便是十足的放松。

其实这样还不错。感觉自己的面颊有点发烫,高英杰深呼吸了几下,随后乔一帆就把手放到了他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也许是因为身旁的那棵树或是因为自己正身处森林中心,亦或是因为自己正躺在乔一帆的怀里。一阵浓浓的安心感就这么包裹住了高英杰,他像一只蚕,慢慢的被轻柔的蚕丝所包裹住,就这么慢慢的陷入了浅眠之中。

 

“醒醒,英杰。”

“醒醒。”

高英杰瞳孔一缩,猛然清醒过来。他晃了晃脑袋,撑着地面坐起来,随后就看见了乔一帆凝重的眼神,已经是夜晚,他只能靠着月光看见乔一帆的的脸。

“有人来了。”脑海里响起乔一帆的声音,“你猜对了,他们在夜晚发动突袭了。”

高英杰扶着树干站起来,用同样方式问道:“多远?”随后转过身,拉乔一帆站起来。

乔一帆一只手被高英杰拉着,一只手拿着雪纹。然后给了他一个不确定的手势。传音他还没有练得很好,还是习惯用手势说话。

高英杰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手一挥,像是拿出了一根…扫帚?

不过乔一帆也没心思去奇怪高英杰的武器,高英杰用传音的方法告诉乔一帆他去树的另一边守住。这棵树太大,七八个人环着它可能都不够。于是两人就分守两边,乔一帆有一股感觉,对方应该是包围了这棵树。

“一次来的人不会很多。”高英杰的声音响起来,“微草的人都很强,他们不会全军突破。”

但是突破进来的一定是身手最好的。这一点两人也心知肚明。

深吸一口气,雪纹上浮现出隐隐约约的黑气,一丝丝冷意从乔一帆脚下渗透出来。青年身上的灰黑色纹路似乎有生长之势,像是真的勒住了乔一帆一样,传来紧绷的感觉。乔一帆自己知道,这是在他高度集中精神的时候会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

一寸灰在任何时候都是认真谨慎的,然后会运用这份认真谨慎,将敌人毁灭成灰。

以这棵树为中心,一个庞大的鬼阵开始构建,圈住了乔一帆和高英杰,一个刀阵慢慢形成,底下还垫一层静默之阵,乔一帆眼中的战意逐渐开始升腾,与雪纹上翻滚着的鬼神气息同步,这片区域的杀气渐渐浓厚起来,给予人一种浓厚的压迫感。

敌人已经围成圈包围了这棵大树,估摸着十几二十个人吧。乔一帆握紧了雪纹,等待对方的冲出。

但他听见树的后方传来一阵忙乱,高英杰开始行动了!

并不知道身后是什么情况,不过乔一帆也无暇去关注那些了。

五六个圣教徒一同从他面前的树丛里蹿出,他们的手持各式武器,但只有几个人的目标是乔一帆。剩下的几人冲着大树就去了。

不过他们一靠近树木,就陷入了乔一帆的静默之阵,圣教徒的武器就像被牢牢吸住了,全部都砸到了地上,无论如何都拿不起来。

乔一帆冲上,雪纹上流动着熹微冷光,月光斩出。圣教徒们纷纷跳开来躲避,可乔一帆猛然一个转身,雪纹挥舞一圈,携着满月的光辉砍向敌人的心脏。想要近乔一帆身子的也被这一击满月斩生生逼开。

随后,雪纹之上泛起森森寒意,乔一帆低头吟唱了一句。有几名圣教徒趁机冲上,就要运用擒拿控制住乔一帆。然而就在他们要触到的那一刻,乔一帆抬起头,褐色的眸子中寒气流转,右手抄起雪纹一旋,剑尖触地之时,那几人已被寒冰之意缠上,动作也瞬间慢了下来。

乔一帆抬手一斩——树下又多了几具尸体。

可是又有两个人从树丛中蹿出。

这敌人还来的源源不断了是吧?

手下的速度再次加快,顺势低头躲开对方从阵外轰来的法术。乔一帆又吟唱了一个暗阵,虽然这是被一团火球砸中侧腰换来的。

不知道打了多久。乔一帆只记得自己在不停地挥刀。

战事开头召开的那个刀阵已经消失,静默之阵的存在也在倒计时之中了。而敌军还是来得如潮水一般不息。

简直是一丝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乔一帆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雪纹砍杀着敌人,随着雪纹上一波又一波的气流的涌动,大树下的尸体也越来越多。这场战事似乎没有尽头,源源不断的敌人一个个从树林中跃入,直到乔一帆左肩的伤口又一次裂开,身上大大小小新伤无数。敌人的血与自己的血在深色衣衫上染出一幅泼墨画,每挥动一下雪纹都会有无数血珠飞散而出。

还需要费心击碎飞来的炸药。一开始的剑光还是带着寒意去的,炸药被冻结在空中随之落下。到后来,乔一帆已经无暇去催动体内的寒冰气息,几个炸药就这么在他的上方爆裂。

乔一帆依然在战斗着,因为他坚定着自己不能停下。乔一帆知道后方的高英杰还在坚守,自己不能就这么倒下,让他腹背受敌。

他也想好好地守护住这片森林,不让他被破坏或者占领。这里有着乔一帆最美好的回忆,乔一帆最珍惜的思念,还有——

还有乔一帆最想要守护着的人。

当他按着高英杰躺在他的腿上,把那个疲累的人儿哄睡,用手捂住他的眼睛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青年睫毛的丝丝震颤,气息的慢慢趋于平稳,体温的略略偏凉。

像鹿一样,乔一帆想着。

幼时,少年温顺得像一只鹿;现在,少年安静下来依旧像一只鹿。

不过这只鹿的犄角已经长全,想树枝一样伸展开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犄角便是最有力的武器。

但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重量,四年来,乔一帆第一次这么明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还有他们之间模糊了这么久的感情。他不希望面前这个少年受到一点伤害。

但是眼前的敌人实在是太多。

爆炸声,终于还是在两人的头上响起。

 

乔一帆并没有看到那一包炸药,它完美的避开了乔一帆和高英杰的视线范围,就这么直直地轰上了那棵树。

几乎是下意识地增加了手下的力度和速度,乔一帆就这么继续消耗起了自己本来就快要枯竭的体能,被攻破了,他有些难受的想。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肯定会接踵而至。乔一帆也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月光斩过,几个人的生命又被带走。

乔一帆现在已经不能做到刀刀毙命,有些圣教徒在被砍了一刀之后就逃走了。乔一帆也没有心思理他们,面前的局面不允许他去关注这些。

第二次爆炸终究还是来了。

是从身后传来的,只可能是因为高英杰的防守出现了问题。

可是乔一帆没法去看那树的背面发生了什么,总有两三个人缠在他身边,总有一个两个的炸药包在向大树投掷着,光是顾着这些都已经拖住了他的所有精力。

他战了多久?杀死了多少人?

乔一帆不知道,时间过得是快是慢他完全掌握不住,他只能明确一件事,今晚死于他刀下的人数,比任何一次任务都多,他衣衫上的颜色,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悲哀和暗沉,而这悲哀是专属于血的。

轰!

第三声爆炸在乔一帆身后响起。间隔比上一次短了很多。

挥刀解决掉面前的三个人,手中的雪纹再一次翻涌起鬼神之力,乔一帆后跳两步,右手一扭,雪纹触地,一个刀阵瞬间召开。

他还不够强,没有办法亲身去看看高英杰出什么事,也不会写小人符,只能用这个方法帮助高英杰。

而乔一帆的法力也随着这个刀阵的开启,接近枯竭。他干涩地挥起雪纹,刀刃依旧锋利,奈何不见月光流转。看见他的攻击减弱,圣教徒们像是呼应一样加强了攻势。两包炸药在树上绽开火花,其中就有一包是突破了乔一帆的防线。

唯一让乔一帆感到欣慰的便是身后那棵树并没有烧起来,炸药只是把它炸出了好几个口子,并没有让这棵巨大的乔木被火所吞噬。

树丛中又蹿出了一拨人,其中不乏弓弩手。

要是换作之前,乔一帆会迅速解决掉手边的人,再去解决弓弩手和那些手里有炸药的人,或使用寒冰做屏障,把攻击全部挡下来。可是乔一帆实在是消耗太大,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对付那些人。低头闪开一些攻击,左手甩出,打中左侧一个敌人的腹部。

提着雪纹勉强招架着攻击,乔一帆的余光瞥着树丛,发现这一波之后竟然没有再来人。

好了,估计砍完这一波就是个头了。想到这一点,乔一帆迅速地下了几刀,哪怕是去了法力,乔一帆的剑术依然过人。向前迈出一步,右手握住雪纹,从右肩开始用力,用肩膀带动手肘,最后一刀劈出。

终于解决完了这几个近身的敌人。

向前冲去,直接对上了那名弓弩手,无奈对手站在树杈上,瞬发的小箭就这么逼着乔一帆无法靠近。

同时,一包带着火线的炸药,就这么在乔一帆的眼下,在夜空中划过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弧度,炸到了树上。

一道金色的光线在这时候从身后穿来,直直穿透了那名弓弩手的心脏。乔一帆有些惊讶地回头一望,却看见了一个他以前从没见过的人,与乔一帆一样的深色衣衫,手里拿了一把一人高的扫帚。

那人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了乔一帆身边,伸手抵上了乔一帆的后背。

乔一帆似乎是本能地跳开,可那只手又一次贴了上来,从掌心传来的暖流不免让乔一帆愣了愣。对方是敌是友尚且不知道,可这种感觉还是令他十分熟悉。

“兴欣的人?”身后的人这么问,是和高英杰完全不同的成熟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听了很令人安心。

乔一帆点了点头,等到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背上松开时,他才转过身去。微微躬身道:“兴欣,一寸灰。”

“微草,王不留行。你应该听过王杰希这个名字。”对面回复道,“谢谢你一直在帮英杰守着这棵树。”

乔一帆有些急切地看着对方,“不,作为他的朋友。这是我应该的,英杰呢?”

“他现在可能有点不方便见你。你们认识?”王杰希转身走向那棵大树,“还好这次损伤并没有很严重,休整一阵子估计就好了。”

“是的”乔一帆有些急促地说,“英杰怎么了?”愣了一会儿,乔一帆补上了一句:“晚辈真名叫乔一帆。”

“怎么认识的?英杰没出过森林。”背对着乔一帆,王杰希抚摸着树干问,“他休息一阵就会好的,你还是别去…”说到这里,王杰希略显无奈地转过身,“不用去树后面找他了,他不在那里。”

正准备迈步的乔一帆有些惊异地看着王杰希。自己连步子都没迈一步就被对方发现了,这人究竟是有多强悍。

“乔一帆,你是叫这个名字是吧?”王杰希斜靠在那棵树上,“现在外面的第一波进攻大概是完了。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波进攻。应该是不会有的了,但是也不确定。兴欣的人在哪里集合了我大概知道,要不要带你去?”

“其实……身为他的朋友,我还是比较想知道英杰怎么样了。”乔一帆站定了身子。

哪怕是在夜里,乔一帆依然能够感觉到王杰希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上下移动着。

“身为他的老师,我也想知道你怎么认识的英杰。”王杰希向乔一帆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因为我认为英杰不会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我们就是…在森林里遇见了。”感受着从王杰希掌中流来的丝丝暖意,乔一帆心中的急躁也逐渐平复,“森林的边上,我的村子那里。”

“那个猎鹿的村庄?”

“没错。”

“哦…”王杰希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手松开了乔一帆的肩膀,揪了揪自己的围巾“是不是十三岁认识的?”

“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前辈您是…怎么知道的?”乔一帆对这位微草的传奇人物尚不是很熟悉,但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便是这个人很强。

“是不是总是从下午聊到黄昏?”王杰希的原本严肃的语气中居然微微给带上了点笑意。

“…是的。”乔一帆只好承认道。

“原来是你小子啊。”王杰希的语气有点像是松了口气,“英杰和你说过他的事情吗?”

“他让我过了这场战事之后再去问他。”乔一帆老实地回答。

王杰希挥了挥扫帚:“那这样,今晚我先送你回兴欣。你自己好好休整一下,明早我去接你。我会在今晚询问英杰的意见的。”

“好的。”

乔一帆有些吃力地向前走了一步,随即就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凉气扶住,这股凉气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就这么将乔一帆托了起来。身体的忽然腾空让乔一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住了身前那一团看不见的气流。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股凉气像是巨人的臂膀一样,牢牢地把自己托住。

王杰希则是轻盈地一跳,再挥手一招,身形已经稳在空中。然后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手势也没做,他和乔一帆就瞬间上升到空中,开始朝着某个方向飞去。确定了飞行方向之后,王杰希就这么坐了下来,还有些倦意地小打了个哈欠。当然这一切乔一帆都没有注意到,他还在惊叹高处的景象和前面坐着的那人的法力高强呢。

“到了。”没一会儿,王杰希就把乔一帆送到了兴欣。成员们聚集在林中的某个空地上,中间生了火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打了绷带,安文逸还在处理唐柔的伤势。

“哟大眼儿。”叶修和苏沐橙坐在火堆旁,“把一帆送回来啦?”

“嗯。明早,他再和我过去那边一趟。”王杰希点了点头说,似乎没有对那个外号发表任何意见。

乔一帆被气流护送到地面之后,翻滚着的凉气唰的一下就消失了。乔一帆晃了两下稳住脚跟,连忙转身向王杰希道谢。王杰希点了点头回了句应该的,便再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哎一帆看看你。”叶修看了眼乔一帆,“去找小安吧,快点。”

直到这时,乔一帆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所有伤口似乎都在这时候发作,如同海浪一样翻滚着扑过来,浪打在身上,害的乔一帆险些站不稳。

随即一张符就飘了过来,就这么贴上了乔一帆的心口。丝丝凉意从符中溢出,四散飘向乔一帆的全身,镇住了他身上的一部分疼痛。乔一帆向安文逸看去,医师还在那边给唐柔包扎,正抬起眼睛示意乔一帆过去。

“快去吧,瞧你痛成这样。”叶修的声音有些慵懒地传来。

谢过叶修,乔一帆就这么一蹦一蹦地到了安文逸身边。医师把他因为血而粘结在皮肤上的上衣剪开,当完全剪开,露出伤痕累累的整个上半身时,冷静如他也发出了一声轻叹。

“你怎么打的?”医师有些无力地问,“能打成这个样子也是很厉害啊。”

“我…也没怎么……”略有些局促,乔一帆刚想再说什么,就被安文逸止住。

三个符就这么贴上来,医师又去自己的包里找了点药膏,开始往伤口上抹。边抹边叨念乔一帆身上的伤势。安文逸也纳闷,为什么这肩膀这一块肉都快翻出来了,却毫无感染的痕迹或者是大规模的血流不止。

处理完一些基本伤之后,安文逸给乔一帆煮了一碗药汤,看着乔一帆服下之后,又给他换了三个符,便把缠的快要全白了的乔一帆送去休息。累了几天,心中还挂念着高英杰,但是乔一帆还是在挨枕头的那一瞬间就陷入了沉眠。

 

站在那棵大树之下,看着被烧得焦黑,像是被挖了一刀的树干,乔一帆心里真的不怎么好受。响起昨日足以汇成河溪的血与遍地的死尸,虽然这种场面已经见过许多遍,但胃中依然有股隐隐的翻涌感。

王杰希一早就去到了兴欣营地接乔一帆。叶修表示再在这里休整一天兴欣才回去,也算是等等一帆。向叶修道过谢之后,乔一帆带着一点对于兴欣愧疚与王杰希一同出发,感觉自己有点拖后了全队的进程。

然而现在他已经站在这棵树下,昨日靠着树而坐的棕发少年现在不知道在哪,这片空地上本来拥有的尸体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血迹也是一扫而空,除去树上的焦黑,一切纯净的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王杰希示意他在这里等着,随后就带着扫帚飞腾空而起,飞到大树长枝条的地方,那里还绑了几根彩绳。巨大的树冠笼罩着这一片,乔一帆昨日也发现了这一点。这棵树拥有一个大到令人感到不可置信的树冠,像是神从手掌一样,颇有几分保护这个森林的意思。鲜少有阳光可以透进这里,所以哪怕是白天,这里也挺暗沉的。地面却没有特别潮湿,或是显得污秽。

王杰希在来的路上就和他说,高英杰等下告诉他的一切都不可向外界透露,高英杰向他保证过乔一帆的人品,他也相信乔一帆不会说出去之类的种种。

昨天晚上,乔一帆因为伤痛和紧张,没有问起王杰希为何知道他的存在,今天他问了。得到的答复是:“英杰在那个时候会特别频繁地往外跑,他本来是个内向的孩子,也不好问他是因为什么,问了他他也说不出,只是笑。所以就在想,应该是认识什么人了。”

过了一会儿,王杰希还幽幽地说了一句:“鬼剑士比刺客适合你。”

“您之前见过我?”

“有一天悄悄跟着英杰然后看到了。你长大了啊,昨晚那么黑我还没认出来。”

说到这里,乔一帆也没有再接下去,王杰希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飞到了这棵树脚下。

站在这棵树脚下,乔一帆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厉害的前辈。也思考者自己,过会儿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面对高英杰。

他们是自小时起便认识的挚友,是分离之后彼此依然惦记着的存在。和他在一起的记忆,可能是因为被头脑修饰过,总是那么美好。他们之间的相处,没有什么大波大澜,只是两个人安静地对着时间诉说的一段故事。

他高英杰也是他乔一帆想要守护住的人,他想要守护他的身体,他的双手,还有他那双如最黑的黑夜一样暗沉的眼睛。

“乔一帆。”王杰希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乔一帆抬头就看见那人站在他的左上方“走吧,我送你上去。你们好好聊聊,我也去找叶修叙叙旧好了。”

随后,一股气流就和涌泉一样,将乔一帆送到了树冠之上。王杰希并没有跟上来,看来真的跑去和叶修叙旧了。

“一帆。”

听见这个声音,乔一帆也不顾自己站没站稳,准确来说是抓没抓稳,猛然抬起了头。

高英杰坐在树冠的最中心的位置,衣服已经换了一套,一些细嫩的枝条从树上垂下来,闲散地搭在高英杰的肩膀上,衬着他有些苍白的面庞。乔一帆赶忙站起,扶着上方的树枝快步跑过去,坐到高英杰的身边。

“你速度倒是挺快。”对方微笑着打趣了一句,“伤好了些吗?”

“好了。你呢?”话语短促,乔一帆却始终注视着高英杰的双眼。不肯放过对方眉眼里的每一个细节。

高英杰点了点头,随后就这么靠上身后的树枝:“我说过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是想自己问呢,还是我讲你听?”

乔一帆愣了愣,然后在高英杰温和的注视下,有些小声地说:“你讲吧。”

高英杰闭上了眼睛,树冠上比较充足的阳光照到他的胸口,把青年整个人笼罩在暖意里。他缓缓地开口了:

“我和一帆第一次见面,我还很小,一帆也还很小。

小到多小呢?我不知道。一帆可能也忘了吧。那似乎是我第一次以肉体的形态踏及尘世,结果就被人抓住了。”

他睁开眼睛,定定地望向乔一帆:“是一帆救了我。”

“可是…”乔一帆欲言又止,因为他并没有这段记忆,可是高英杰却示意他继续听。

“然后你十三岁的时候,我想再去当时的地方看看,然后就遇见了你。你在找东西,正好我有。我就想,正好报个恩吧,于是就把东西给了你。结果你问了我的名字,我还神使鬼差地回答了。”高英杰继续说,“这你总该记得了?”

乔一帆点了点头。

“我不应该把名字告诉别人,哪怕是我的恩人。但是我还是告诉了你,唉,一帆,你说吧,缘分真奇妙。”高英杰继续说着,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下小雨时雨滴轻轻敲在青苔石上。

“自那天起我们成为了朋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坐在高英杰左侧的乔一帆也正在把自己的脊背靠到树上,高英杰一扭头就对上了乔一帆的双眸,深吸了一口气,高英杰继续说道,“你是…嗯。一帆,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像是因为憋了很久的话语终于说出来了,高英杰转过头去,接下来的语气却是无比轻松的,“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们相处了几年来着?哦,三年。”

高英杰扭过头,用右手给乔一帆比了个三。

“然后,你离开了这里。我…”高英杰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乔一帆就这么握住了他的左手,一如从前他们那些数不清的日子。

互相交换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高英杰把头转过去继续说:“好啦,我还是回答你的问题吧。一帆,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和你说…”

“老师?”乔一帆有些疑惑地开了口。

“就是王杰希先生。”高英杰回答道,“自我从这片森林里出生,从我还是一点灵魂开始,就是老师在指引我,教导我。哦,你可能又要问我‘在这片森林里出生’是什么意思了对吧?”高英杰微微抬头看出去,望着在层层叠叠叶片之中难得没有被泯没掉的那一点蓝天,沉默了挺久。

乔一帆也没有说话,他知道高英杰正在寻找适当的措词。

“我是,这座森林的孩子。”高英杰这才开口。

“诶?”乔一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高英杰用手揉了揉脑袋:“不,我的意思是…我是这座森林的灵气的产物。我没有父母。”随即他转过头来看着乔一帆,“你听懂了吗?”

“嗯…我懂了。”

“恩……真的?”对于乔一帆的反应,高英杰十分的惊讶。毕竟正常人应该都不会相信一个这么玄乎的说法,尽管这是事实。

“恩,懂了。”乔一帆点了点头说道,“英杰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高英杰急忙挥了挥手说:“没怎么,只是因为这棵树被炸了导致我现在有些虚弱,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了。”

乔一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有些关于微草的事情,这就不怎么方便和你说了吧。但是微草的大家都很棒。

那么大概就是这样,一帆还有什么…要问的?”感受着自己的左手上被对方所覆上的热意,高英杰问道。

乔一帆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把左手放到了曲起来的腿上,托着脸。闷闷地问了一句:“英杰是什么时候和我见的面?为什么我毫无记忆你却记得那么清楚呢?”

随即他就感觉到身旁人的身子微微一愣。

“你小时候救过一只鹿。”高英杰的声音小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记得啊。”乔一帆点点头,“等下你是那只鹿?”

高英杰有些别扭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是啊,我就是那只鹿。”

“所以你是一只鹿?”不可置信。

“不…也不算是。”高英杰扶额道。

“嗯…所以英杰到底是什么啊?”

“我,我首先是一个森林的灵气的产物,然后我是个人类,最后我也是一只鹿。这个主次关系你能理解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高英杰的眼前有点发晕。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的感觉让他感觉有点无力。

不过至少对方是乔一帆,是一个他可以放心地将后背托付的人。高英杰这么想着。

而乔一帆在听完这番话之后,似乎思考起了什么。高英杰悄悄地转头一瞥,就看到对方的目光直直锁定着自己,神色专注。乔一帆专注起来十分好看,这是高英杰在很久之前就发现了的事情。但这回被专注的对象可是自己,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真的是被盯得瘆的慌。高英杰当时就把头又转了回去,留给乔一帆一个后脑勺。

乔一帆也不恼,只是看着转过去闹别扭的高英杰,说了句我明白了。

结果高英杰倒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一样。

乔一帆有些奇怪地看着高英杰的耳根又开始慢慢变红,然后把自己的脑袋艰难的,一寸一寸的扭回来,扭到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程度。乔一帆看见高英杰的脸颊像是上飘起了几丝红晕,刚想发问,就听见对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说:

“一帆,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块牌子上的字吗?”

给予高英杰的答复是,乔一帆直接把腰上那块木板解了下来,随后举到高英杰面前。经过昨天一场恶战,上面还不免沾着血,几年在外的风雨也使它变得有些狼狈。乔一帆深深地看着高英杰的眼睛,说了句记得。

高英杰脸上的红晕更甚了,下一句,似乎声音都有点发抖。

他问:“那你知道它的意思了吗?”

他接着说:“我现在也是那么想的。”

乔一帆的心就在那一瞬间加速了鼓动。对于那四句诗,乔一帆只是能完整地理解没一个字词的意思,却无法将他们串联起来。但看着面前这个脸颊飘红,双目局促但是却定定地看着他的青年,看着面前这个从森林走出,占有了他的心这么久的人。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四行字的意义似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你的每一个表情,我都想把它牢牢地刻在心里。

我想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一直沉浸在有你的时间里。

与你分离的时候,我的寸寸相思全都化作了尘土。

对于高英杰的情感,在这一刻也明了起来。注视着对方那双乌黑的眼睛,乔一帆不自觉地握紧了与高英杰相牵着的手,感受到乔一帆力道的加重,高英杰不由得缩了一下。

“英杰。”这时候,乔一帆的声音也不可避免的有点抖,“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我对你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举起与高英杰紧紧相握着的手,挤出了一丝微笑,最后还是没敢看高英杰,把头一拧到另一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现在我知道了。”

“所以是什么?”看见乔一帆难得的如此尴尬,本来也有些羞怯高英杰也起了玩心,把自己往左边挪了两下,然后靠近了乔一帆问。

过了几秒,乔一帆猛地把头转回来了,紧接着就看见高英杰的脸在他面前摆着,两人都呆愣住了。但都没有挪开,似乎就要这么沉浸在对方的眉眼之中。

“英杰。”乔一帆轻轻念道。

“我在。”高英杰也轻声回复说。

“我觉得,我——我可能被鹿迷住了。”乔一帆听见自己这么说。

“那鹿说,他想与你携手共度此生,问你愿不愿意?”乔一帆也听见高英杰说。

 

 ----------------------------FIN-------------------------------------

烂尾了 [,

这是以后一定要翻出来大改的那种类型吧x

终于生出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高乔】迷鹿 (中)

个人感觉中就是流水账【倒地

我都写了什么啊【倒地

再来三章就完结 我发誓 【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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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乔一帆跟着叶修去到兴欣之后,可以说他对天下的认知被完美地颠覆了一遍。

比如神怪这东西真的是存在的。

当他看着魏琛叼着烟斗,挠着乱发坐在马扎上扯皮,身后一道道黑气翻飞的时候;当他看着罗辑被包子搭着肩膀,身旁的灵猫围着他喵喵叫的时候;当他看着只要有人不论内伤外伤都去找安文逸贴符的时候,乔一帆大概就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后来,叶修也教着他如何运用这一股他之前并不相信的力量,乔一帆练起了剑,刀刃之上,鬼神之力翻涌盘旋,或冰或火,忽明忽灭。挥砍刺劈之中,黑气迸现,云雾升腾,鬼神之影浮现于黑发青年身后。

从乔一帆的脖颈附近,一些灰黑色的奇怪纹路随之开始浮现,他们如同藤蔓一样,缠上乔一帆右侧的腰腹和侧脸,脸部并没有被浸染太多,然而这纹路却在腰腹上生长的格外狂放,一条一条的灰黑色藤蔓,如捆绑一般布满了乔一帆的右腰,有力地勾勒出少年纤瘦却结实的身体。对于这些灰黑的纹路,起初乔一帆是有点害怕的,于是便跑去请教叶修,对方一脸平淡地说这算是与鬼神的契约,自己看好自己不要走火入魔便好。

乔一帆来了兴欣之后才知道,兴欣是为国家做事的。还有很多支队伍与他们一样,都是朝廷上指派栽培着的。兴欣的队伍虽然不大,只有寥寥数十个人,却几乎全是叶修一手带起来的精英。乔一帆不是一次纳闷为何自己会被选入,然而叶修定下的繁重的训练任务不怎么允许他有空闲时间思考。

离开家乡之时,乔一帆十六岁,身子骨刚刚开始舒长,四年过去,他已经加冠,出落成一个略有成熟之色的青年,大概是由于幼时的平凡,乔一帆的脸上没有同龄人的那般张扬,他不像火焰一样疯狂燃烧亦不像鲜草那样旺盛生长,乔一帆是在地下涌动的暗流,谦和有礼,甚至有时会显得略文弱,然而刀锋斩出之时,伴随着的是敌人的惨叫和炸开的鲜血;鬼阵铺开,亡魂的气息便会唰的充满整片战场。

暗流涌动之时,也是敌人身首异处的之时。

鬼剑士一寸灰,在敌营之中也算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了。

兴欣主要负责清理一些别国派进来的间谍,或肃清一些国内的反贼。近期国内有人打着上天旨意的旗号主张废掉如今圣上,说他们自己是上天遣来的人,称自己是圣教徒。在各种地方宣教,而且他们似乎真的有不小的法术,地方军队一时奈何不了他们。圣上无奈,将这出任务交给兴欣负责。想趁着这个教派没有彻底立足之前,先瓦解掉对方。

“这茬事都给我们了,看来还不小啊。”方锐倚在门口的柱子上,冲着叶修说。

叶修叼着烟斗,手里拿着一沓纸,似乎是蓝雨喻文州写来的,关于这次事件的情报,看完之后边啧了一声,手一搓烧掉了那沓纸。

“是不小,不然圣上老头子把这摊子烂事放我们这儿干嘛。”叶修说,“不过也怪好玩的,猥琐方,去叫一下他们,我们开个短会。”

“又是我。你自己不会去叫哦?懒死你算了。”方锐伸了个懒腰,随后就往内厅走,过了一会儿,兴欣宅子里,需要开会的人,脑子里就炸开了方锐的声音。

“老叶那个懒鬼叫我来催你们过来开会啦。快点儿,在大厅这里。”

叶修转过身,瞅着方锐说了句:“哥是为你好,你看看你多久没有练手,传个音都这么久。”

“要练手你自己练去。”方锐没好气地回到。

“就我还需要练手?”叶修又反呛方锐一口。

过了一会儿,内堂幽幽传来方锐的声音。

“叶修你不要脸。”

叶修轻笑一声,走进内厅。

“按照蓝雨内个喻文州的说法,这次事儿不简单,一个个都别掉以轻心啊。”叶修敲了敲桌子说,不过那个语气简直就是在昭告世人,哥掉以轻心了啊。

“那个教派,至少已经存在了好多年。根基已经不算浅了,近年来才开始行动。”叶修说,“圣教会用法术迷惑人,随后颠覆平民的记忆,最后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惩罚,叫他们不许声张,入教便可以得到解放。人们入教之后,隔一段时间他们就解开一些幻术,再在不知不觉之中把这些幻术加回去,人们信以为真了,开始给圣教上供,交钱。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他们现在在东南方的势力也已经很大了。”

“镇压不住吗?”陈果皱了皱眉。

“能镇住早镇住了找咱们干吗啊。”魏琛大爷似的接过话。

叶修用一只手撑住脑袋:“这次事情不一样了,有队伍跟咱,恩,一起行动。不过是他们干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

“哎哟,啥队伍啊敢和你一起。”方锐打趣说。

“说了是他们干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目标一样而已。”叶修回答说,“方点心你开会不认真啊,这个月赏钱扣掉,老板娘听见了没?”

“叶修你大爷。”方锐拖长了音调地骂了一句。

“哦,那个队伍应该得和你们说一下,小辈们可能都不知道啊。”叶修的目光扫过唐柔乔一帆安文逸包子罗辑莫凡,陈果坐在另一边没法一下子看到。

“微草听说过不?”

然后就听到魏琛那边当一下踢倒了什么。

“微草啊,多少年没有出山了,小王最近心情不错?”魏琛饶有兴趣地说。

苏沐橙只是笑没有说话,方锐的眼里也染上了几分兴趣。

“哎呀方大大我忘了你了,你应该也只是听说没见过吧?”叶修问。

“微草在我进蓝雨的时候就隐了好么?”方锐说。

“行了我知道了。”叶修挥手止住方锐,“微草其实一直有在行动啊,不然那么大一片森林安静这么多年?”

“好了,我和你们说说微草吧,小子们,收拢好你们的下巴啊。”叶修看似不经意地说,“微草的人都是妖怪。”

“哈哈哈哈妖怪,老叶你也是够了”魏琛直接笑趴在桌上。

“有哪里不对吗啊?”叶修笑了声。

“你们都应该知道当年名震武林的王杰希吧?”叶修又看了眼小辈们,“打法诡异,法术和体术兼修,特别是法术,多变威力也大,灵活。”

安文逸和罗辑都点了点头,乔一帆也点了点头。他以前虽然不知道,但在兴欣的四年,什么奇闻异事都该听过一点了。他是有一次听同为鬼剑士的李轩说起,谈起王杰希,李轩眼里还有几分怀念。

“他呀,比鬼剑还鬼,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招接哪招。后来,为了队伍也就把这个特性给泯灭掉了,归隐山林。”李轩当时如此说是。

原来这个队伍便是微草啊。乔一帆心想。

“一帆你记得你家隔壁那个森林吗?”叶修忽然问。

乔一帆轻轻颔首。

“它所连接的,就是荣耀国内最大的一座森林。据说早在开天辟地之时,它便存在着。”叶修继续说,“微草就在这座森林之内。王杰希不知道从哪里招揽来一群人组成了微草,然后便归进那座森林,这么久没有出来过。这座偌大的森林,这么久了,什么事也没有生过。”叶修轻笑了声,“百分之百是微草的功劳……”

乔一帆难得的开了个小差。

叶修提起他老家的那座森林,他不免想起了儿时在森林中疯闹的时光,还有陪着他闹的那个身影,最后他们肩并肩坐在夕阳下的树杈上,少年的眉眼是那么柔和温暖。

当初高英杰送给他的那块木牌还挂在乔一帆的腰带上,他甚至取了上头的一寸灰三个字做自己的名号。

当初他请苏沐橙帮他解一下那首诗,美丽的姑娘把握着木牌细细看着,最后只是笑了笑,告诉他自己去解。乔一帆近年来也读了不少书,终于是能把字认全了,那首诗的意思却总是朦朦胧胧,像浅藏在薄雾之中的一壶温酒,叫乔一帆找不着,品不得。

而最让人起疑心的,是罗辑无意中告诉他,他老家那片森林旁,只有一座村庄。便是乔一帆的老家。根本没有当时少年所说的“森林那边的村子”。

那高英杰究竟从何而来?

乔一帆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最终把他归为是隐居在森林中的某个人家的孩子。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这次和微草同一个目标,但基本是不会遇见的。”叶修总结说。

乔一帆猛地缩了一下,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到结尾了。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自己居然都在发呆。

“放轻松就好,和往常的任务一样。明天清晨出发,解散了吧。”叶修说,“武器都擦干净了,对手可能,比以往稍微强一点,不过放轻松。兴欣可是王者之师。”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内厅,不知道跑哪里抽烟去了。兴欣众人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这次任务真的不简单。

乔一帆在树林间穿梭的时候,咬着牙关这么想着。

兴欣分三路行动,叶修带唐柔包子和安文逸走中路,魏琛和方锐罗辑绕左路,苏沐橙领乔一帆和莫凡走右路。旨在摧毁这个比较大的地方据点。

然而敌人却在右路布了埋伏,苏沐橙当时就让三人散开来,她掏出勾爪把自己勾上了一颗大树,手上弩机一装便开始攻击。莫凡隐匿起来了,乔一帆则是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准备开启鬼阵。

这次的敌人比以往都强劲了许多,兴欣来到森林也是因为接到蓝雨的情报,圣教会在这座万年密林之中有什么动作。这确实是有什么大动作,来到这里的人的身手都很不错,绝对不会是喽啰级别的,也不是全部拿刀拿枪,外部放箭的,内部拿刀的,还有运用法术 的,一应俱全。十几个人围攻着三人,压力还是有些大的。

雪纹之上鬼神之力再起,乔一帆隐住身形,调息一口气之后猛然冲出,雪纹之上带着寒气就斩向了对方,敌人也被分了股,大部分留在原地对付苏沐橙,剩下的人里,小部分去找莫凡了,乔一帆这里还剩四五个。

乔一帆一刀直指其中一人的咽喉,寒气化作冰柱直接击穿了它。

对手固然不错,但还远远比不上乔一帆。转了个身,只见雪纹一翻,飒飒黑气顿时弥漫开来,那几名圣教弟子顿时感觉眼前一黑,随后便失去了生命。雪纹斩过之地,便是一道完美的疤痕——头颅已经滚落到了地上。

深呼一口气,乔一帆俯下身子在灌木群中穿行,对于从小在森林里长大的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几发弩箭贴着乔一帆的头,射中了他身旁一个提着刀的敌人,乔一帆一抬头便看见了苏沐橙,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提着弩机四处望着。

想要爬上树去的敌人已经被莫凡悉数斩杀,面无表情的青年一袭紧身黑衣,擦了擦自己的忍刀。

苏沐橙向乔一帆比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全部肃清,乔一帆也用手势回答她。

长发姑娘就这么把勾爪一勾,抓住绳索从树上滑了下来。继续带队包抄敌人的据点。

三人散散地走在密林之中,彼此之间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走了挺久都没发现敌人的踪迹,直到三人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

三人立马加快了脚步,果不其然看见了一间破庙,空地上,唐柔挑着长枪火舞流炎,与五六个敌人周旋。平时一脸云淡风轻的唐柔此时的脸色也和平常一样,长枪一扎,就又送了一人归西,随后一扫,火舞流炎带着劲风扫出一片火花,阻止敌人近身。

苏沐橙把弩机一提,嗖嗖发了几只箭过去,又送了两人姓名。

唐柔几下解决了剩下的敌人,向走出草丛的三人致意。

“叶修呢?“苏沐橙简单地问。

“和包子还有小安进去了。”唐柔说。

苏沐橙眼睛眯了眯:“莫凡。去看看。”

莫凡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进庙里。

“老魏他们到这里了吗”

“没。”唐柔说,“怕是路上遇袭了。”

苏沐橙点了点头:“一帆你和我去看看吧。”她说了一声,“柔柔你就在这里等等吧。”

唐柔点头同意。

苏沐橙示意乔一帆跟上,随后就闪身奔向了左路。

帮助方锐魏琛解决了一批人之后,方锐神情略严肃地看了看苏沐橙,然后问道“右路也是这么多人?”

“是的。不过没这么多。”苏沐橙说,“你那里有备用的弩箭吗,我这没了,小只的就行。”

乔一帆把雪纹在叶子上蹭了蹭,留下一道道暗沉的血色。

“这样的据点至少还有十多个,就这一片地方。”魏琛啧到,“那个鬼死的教会究竟在这里安插了多少人啊。”

“多少人不知道。但一定是大动作啊。”苏沐橙说,“好了,我们回去吧。叶修哥还在那边。”

乔一帆没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凝,把刀往右一捅,缩回来时,雪纹尖上是一张被捅穿了的小人状白符。

罗辑嘴里念叨着什么,他身边那只本一直贴身的灵猫就已经蹿了出去。

“小罗已经放猫去侦察了吧。”魏琛哼了一声,“走吧,我们先去和老叶汇合。”

五人在林木间穿行了一阵子便到了空地上,叶修已经叼着烟站在了那里。

“你们来啦?”他摆摆手,“计划有变,都过来。”

待兴欣众人已经围过来,叶修沉声说:“这个圣教在这里布了十几个据点,着你们都知道,然而这只是一个较小型的就已经布了这么多人。据我刚才收到的情报,微草已经以这个森林正中为中心开始行动了。他们抓到了一个人。身上绑了炸药。”

“炸药?”苏沐橙疑惑地问了一句,“火器尚不成熟,他们敢用炸药了?”

“嗯。”叶修只是回答了一句,“因为火的法术会消失,然而炸药不会。听得懂吗都?”

“不懂。”包子提出。

“好了包子,这么和你说,就是一只烧鸡,用火系法术烧,法力没了火也没了,鸡就烧不好,但是炸药的火,只要有柴就会一直烧,鸡很容易就烤熟了。这么说你懂了吗?”

“老大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毁林吗?”

“毁林人家直接拿着火把上了。”叶修叹了口气,“那样倒还好,他们估计是想要把森林中心那颗万年老树直接炸掉。”

“这片森林自古以来就在这里了,没有人知道它存在了多久。肯定是蕴藏了天地的灵气,而这最饱满的灵气一定是存在那棵树上。把树炸了,这一块地方至少不风调不雨顺好多年。到时候……呵。”叶修没有再说话。

“他们估计还要毁个林。”方锐说,“至少他们计划里有。”

“嗯。”叶修默认了。

“前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行动?”安文逸问道。

“两队。不要离太远,保持联系。我一队,沐橙一队。”叶修说,“继续向前推进,能灭掉的据点就灭掉,遇到能审的人就审一审。往森林中心走,等不及了。估计大战明天就开始了。”

“大战?”罗辑有些迟疑的问,“根据情报,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发动大战啊。”

“但是我们来了,他们一定力求快。”叶修说,“至于人手你们不用担心,微草隐居这么多年,但是旗下弟子还是很多的,队伍也很严整。”

“行动吧。没时间可以耽误了。”叶修一挥手,“老魏小唐小安包子跟着我。剩下的自成一队。”

乔一帆默默走向了苏沐橙那一队,队伍里的人什么都没有说,但神情都是略严肃的。已经没有人把这当一个普通的任务来对待了。

乔一帆跟着队伍肃清掉了两个据点,都是刚才那般规模,不过人手要更少一些。

但是明显更难对付了,乔一帆在挥刀的时候这么想到。现在还能保身而退,再往深处走,遇上实力更强一层的敌人,乔一帆已经不能保证自己不挂彩了。

刀上鬼神之力翻涌,乔一帆双手一挥,一个暗阵出现在敌人之中,罗辑的灵兽们趁机扑上去,乔一帆快步闪到罗辑身边,召开了一个刀阵,随之雪纹挥出,所到之处只留遗骸。

“难对付了一点。”他身边的方锐这么说,然后推出一掌,解决了又一个敌人。

苏沐橙往弩机里放了两根格外长的弩箭,嗖嗖两发,刺穿了最后两个人的胸口。

“帮我拿一下。”从房顶上跳下来,苏沐橙把弩机交到莫凡手里,随后从那两个人身上拔出那两根长箭,收进了自己的包裹里。然后再装备上弩机。

叶修的一只灵兽飞来,待苏沐橙拿下绑在它爪上的信条之后它便消失了。

“走吧,会和。”苏沐橙说,随后领着队伍走进了林子。

 

“接下来就要分头行动了,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自保的能力。任务的目标是肃清你们见到的每一个敌人,同时寻找圣教中心的据点,不要让他们把这片林子毁掉。”叶修站在队首说,“不论如何,我不希望兴欣有任何一个人脱队。个人行动能力不强的就双人组队。”

他们已经来到了这座森林算是中心的地方。花了三四天才来到这里。而这四天了,依旧没有开战,这倒让叶修挺吃惊的。

“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他把千机伞往地上捅了捅,“继续往中心走。”

而现在,终于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分开行动,直到恶战开始再会和。按照叶修的话来说就是,哪里有打仗的声音你们就往哪里钻。

现在,乔一帆正在森林的阴影之下行动,身上的深色衣衫紧贴着身子,黑发因为汗水的原因也紧紧贴着脸。

刚刚解决掉了一队人,尽管叠了两层鬼阵,这一队人还是耗了乔一帆不少力气。

和罗辑一直保持着联系,乔一帆收到还没开战继续行动的消息。

有些累了。乔一帆走向前方的一颗大树,就这么轻轻靠了上去,准备休息一下。右手依然牢牢地拎着雪纹,左手却抚上了腰际的那块木板。乔一帆知道自己离这块木板的原主人很近,很近。至少他们处在同一片森林里。

希望高英杰他们家不要被圣教洗劫,乔一帆咬了咬下唇想到。

自己还是不够强,在上次看见李轩和吴羽策前辈之后乔一帆深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现在他真的有些累,右臂上的刀伤已经结痂了,伤的不深,只是划到。

自己现在已经做到杀人不眨眼了,乔一帆这么想着。起初知道要砍人的时候,尚年少的乔一帆深深恐惧过,在第一次下了刀之后,看着对方因为惊愕恐慌而瞪大的眼睛时,那股浓浓的作呕感,乔一帆至今难忘。

“他们对于你的国家不利。”叶修只是这么和他说,“身为兴欣一员,这种事情迟早都要面对。”

几年之后,乔一帆也成为了敌人口中所说的恶魔。可乔一帆知道,比起一些前辈,他还是差很多。

每次乔一帆触碰到当初高英杰送他的那块木板的时候,总会有一股奇怪的暖流经由他的指尖上到他的心脏,这种感觉是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乔一帆闲来无事就会盯着上面刻着的字看,像是从上面那几个字眼里,可以看见年少时挚友温和的眉眼。

乔一帆不清楚他对高英杰抱着的是什么感情,说是挚友感觉少了点什么,说是喜欢吧…我们暂且不提高英杰是个男的,乔一帆自己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可此时坐在这棵树下,头上是叠了几层的叶子,阳光如同当时一样从叶间轻轻透出,照在满是落叶和石子的土壤上,尽管这里已经被血迹污染,乔一帆还是感觉回到了当初,他就站在高英杰身旁的感觉。与高英杰离别时那股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再让我多呆一会儿就好。

但是休息的时间已经到了。乔一帆站直了身子,摈弃了心中的杂念,在一次专注地向前迈进。穿过这片美好纯净——虽然现在已经开战了,有些不复当初了的森林。

可能是少年时的记忆太美好,这片森林给乔一帆的感觉一直和高英杰给他的感觉相似,纯净美好,令人深深不能自拔。离开时乔一帆没发现,再一次一个人行走在这片森林时乔一帆才明显的感觉到了从前的感觉,鬼剑士依然在阴影下穿梭,双眼中全是警觉,望向四周,脚步又碎又轻。

遇敌。乔一帆感觉到前方的气息有变,默默攥紧了雪纹。

靠近,雪纹之上云雾翻涌,乔一帆迅速靠近了对手,刀刃锋锐无比,直取敌人性命。乔一帆的刀下的比之前哪一次都准,然而肃清完这一圈,乔一帆却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杀气,迅速偏了后颈,噗的一声,一根小型的箭就没入了乔一帆的左肩。

顾不上痛,乔一帆已经迅速往那箭发出的方向跑去,脚下加快了速度,雪纹上火炎的气息涌动,流炎化作屏障护在乔一帆身侧,随后给了那个放暗箭的家伙就是一刀。

好了,这一次彻底死干净了。乔一帆呼出一口气,皱着眉头,乔一帆随手扯下自己衣袖上的一块布,塞进嘴里咬住,然后用右手抓住了那根弩箭。

还好没有击穿,乔一帆这么想着。深吸一口气之后便是用力一拔,动手的那一瞬间,痛苦猛然冲上,像是蝙蝠吸血一样啃噬着乔一帆。他不免用力地咬住了嘴里的那块布,随着弩箭的拔出,乔一帆发现这箭头还是带螺旋的,拔出来的过程就和绞肉一样。

乔一帆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用随身包裹里的纱布扎住了伤口,再用雪纹上的寒气冰了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乔一帆这么想着。然而剧痛一直没有停过,于是乔一帆就靠在那颗大树上喘了一会儿。

左肩的行动变慢了。动了动胳膊都是无比的疼痛。

罗辑的灵兽在这时送来了情报。

“一帆你小心点。开战了。”简言意骇。

青年面色一凝,又是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儿。敌人暂时还不会找到这里,眼前还有点犯晕。真的,挺痛的。

乔一帆靠着树坐下来,刚刚在战斗中还不免受了几处刀伤,好在敌方没有像雪纹这样锋利的好刀,并不会把他的胳膊整只砍断。

但砍得也挺深。

乔一帆简单处理了一下剩下的伤口,随后用右手抚上了那块木牌。暖流再一次涌上来,让乔一帆大舒一口气。

举起木牌看了看,乔一帆忽然感觉有什么感情慢慢明了起来。

一个字一个字的抚下来,在这疼痛布满全身,而接下来又是最艰难的任务的时刻,乔一帆的眼前却满是高英杰。

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做什么,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对高英杰也是,对这片森林也一样的感情。

乔一帆在这时却忽然明了了思念的滋味,它如花一样慢慢在心底生长着,这一刻全部盛放开来,每一寸的相思都在这时候化为缕缕心尘,从心底撒向全身各处,使得全身都隐隐的疼。

乔一帆发现,他很思念,简单来说就是想高英杰。

非常,非常的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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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鹿下大概会解释一下为什么标题叫迷鹿吧x

【乔高乔】迷鹿 (上)

_(:зゝ∠)_脑洞大开

如果我还有力气的话

估计晚上就又下了

_(:зゝ∠)_四个小时五千字 我真的是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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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帆住在一个森林边的小村子里,村子里种着稻谷,养着猎狗,每一个人的家里都挂了至少三四副鹿角,四五条狐皮。人们以鹿角和鹿皮为荣,父母们希望着每一个孩子都有一身好武艺,将来可以去森林里猎鹿猎狐。

乔一帆的父亲也早早的把他送去练剑。练剑的师傅看了他一眼就说:“这小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去学学刺客技巧吧。”

“可是微微刺客技巧,将来如何去森林中闯荡?”

“你还指望他做什么?这么小的孩子拿不起刀,我看他瘦弱也无法拉弓,这个体格,练刺客最有本事。”

乔父也只好就此作罢,乔一帆就这么跟着师傅学刺客的技巧,学了个大半年。

乔一帆在小时候放走过一只小鹿,这要是让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打掉他的一层皮!小鹿虽体格小,但皮软肉也软,一般小鹿藏在鹿群里,也难抓到,抓到一只小鹿,有一层小鹿皮,在村子里也能好好炫耀一番。

可是当时,乔一帆看那小鹿缩在角落里,抖着当时还不怎么稳的腿,那双乌黑乌黑的小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恐慌。颤颤巍巍地在那里踱着步子,身上的纹路还没褪尽。同样幼小的乔一帆就和中了魔一样,看着周围没有大人,就悄悄地把那竹篱笆之间的缝隙掰得更大了些,便转身离开了。回来时,小鹿已经不见踪影,像是通人性一样,它从那个篱笆缝里钻了出去。

但这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这天。乔一帆遵从师傅的命令,去林子里采用来熬汤的草药。他从小在林子里摸爬滚打地长大,熟知每一种植物生长的地点。可偏偏今儿在哪里都找不到那药草。

但不带草药回去的话,铁定要被师傅狠狠责罚一番。

想到这里,乔一帆咬了咬牙关,朝着森林深处走去。他没去过几次深处的地方,那都是大人才去的地方,他连十五都没满,更别说成年了。

然而那药草还是不见踪影。

“你在找什么啊?”正当乔一帆苦恼着的时候,一个温软的声音传来。

乔一帆回过头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孩子,和他年龄相仿,看起来也是小小只的,还没长开的少年摸样,头发还没盘起来,懒懒散散地披着,发色和乔一帆的黑发不一样,也和村里人不一样,是浅浅的棕黄色,在叶间透下来的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暖暖软软的,惹的乔一帆想去揉一揉。少年有一对美丽的眼睛,就和最黑的夜晚一样暗沉,但黑夜里的一颗启明星正在少年的眼里闪闪发光。

乔一帆发觉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少年。

站直了,乔一帆回应说“我在找一种药草,啊,就是你手上那个!”乔一帆看见了少年手中轻轻攥着的几株植物,不禁惊呼道。

“啊,这个啊。”少年糯糯地笑了,“那给你好了。”

“收你的东西不太好吧,我都不认识你呢。你是别的村子的吧。”乔一帆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

少年噗嗤一下笑了:“你当然不认识我,我们没见过几面。我是…”少年顿了一下,“我是森林那边那个村子的。”

乔一帆也放下了警惕,或者说在他这个年龄,警惕心本来就弱,愣了一会儿,弯了弯眼睛,笑了笑说“我叫乔一帆,你呢?”

对面的少年像是被惊了一下,随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我叫高英杰。”

 

乔一帆练了三年多的刺客技巧,村子里教的浅,加上他练习勤快。过了一年半的时候他的技巧已经是十分精进了。

他第一次跟着大人去猎鹿的时候,队伍里多了一个外乡人,看起来倒也年轻,最多二十四吧。那个外乡人看起来懒懒的,眉眼里还带着一丝傲气。村里人见了当然也不会太开心,可说要比试吧,比刀,两三下就被那个外乡人抵住了腰腹;比剑,外乡人的剑气没几下就横到了他们头上;比箭术,自家人射箭五个中四个,外乡人站远了十几米,然后五个全中。

这下,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把他放进队里,结果队里有个少年脚崴了,那个外乡人还一手一捏给治好了。真的是全能。

乔一帆在孩子群里本就不是出挑的那个,也不差,结果就完美的泯没在了孩子堆里,被随意发配到一个角落去了。这个角落本无关紧要,是包围圈的外围,可是乔一帆总感觉哪里不对。

王家的妹子走得太靠前了,李家那小子没跟上。往那边看去,同伴们棕色的身影在绿色的草丛中潜伏着。乔一帆不禁这么想着。

“那个女孩子,对,就是你,你往后一点,对就是那里。”那个外乡人的声音却在这时在背后响起,“那个小子你躲那么后面干什么,是不是男子汉啦?”

“好了继续向前吧。”那个外乡人一看两个孩子调整好了,继续说。

发现鹿群的消息传来了。大家纷纷加快了推进的脚步,包围圈进一步缩小了。

“啧,不知道这次王大眼要多伤心啊。”那个外乡人轻声说着,然后点燃了自己随身的烟草。然后他看向了一直在盯着他的乔一帆,说:“小子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说你刚才应该也发现了那个吧。“

“抱歉!”以为自己冒犯了对方,乔一帆忙是道了个歉,然后就看见对方挥了挥手。

“我问的是,你注意到了那个没有。”外乡人说。

“那个?”乔一帆疑惑地问,这句话真是砸的他摸不着头脑。

外乡人吸了一口烟,“那两个人位置的问题。”

“恩。”乔一帆如实回答,“也不算发现,就是觉得不对劲。”

“你不适合学刺客。”那个外乡人又看了乔一帆一眼,“好了,要走了。”

乔一帆点了点头,转身跟上。

阳光从叶间洒下来,把树枝树干照成暖棕色的,恍惚间,乔一帆又想起了高英杰。

他和高英杰这三年没少见面,乔一帆进五次森林,两次可以遇见高英杰。说实在话,乔一帆在村子有很多伙伴,可没有一个可以聊和乔一帆起来,高英杰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亲近的朋友。乔一帆在人群里太平凡了,太容易被忽略,而在这片森林里,只有他们两个,乔一帆被高英杰注视着,被高英杰鼓励着。整个村子,只有乔一帆认识高英杰,认识这个少年,这个声音软软的,会害羞的,遇到一些大事会有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却会努力去渡过的少年,认识这个棕黄色的头发,像鹿一样,拥有乌黑纯净的眼睛,会羞涩却也绝不软弱的少年。

“发什么呆呢。”那个外乡人用他经常带在身上的一把伞敲了敲乔一帆的头,“我们快要进行攻击啦,小子,你发现哪里不对没有。”

乔一帆猛地抖了一下,左看了看有看了看。可是这个包围圈,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不确定。”他对着那个外乡人说,“先生有发现哪里不对吗?”

“别叫我先生了。”外乡人把烟掐了,用他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我叫叶修,你也这么叫我好了。”

“可那样有失礼节…”乔一帆有些支吾地说。

“哎呀我不在意那些。”叶修挥了挥手,“你注意到没,你往那边看。”

顺着叶修的伞尖看去。乔一帆忽然倒抽一口凉气,“那里少个人。”

“少了两个。”叶修伸了个懒腰,“一会儿鹿准往那儿跑。”

“不告诉父亲他们吗…?”乔一帆问。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不应该是你想猎鹿吗?”叶修看了他一眼,“想抓到就去说啊。”

乔一帆没有说话,实在的,他对猎鹿真的是没什么兴趣,倒觉得这种大规模的屠杀残暴了一点,这全杀了,一点生机都不留,对森林是一种十分的不敬吧。 

“要是把森林里的生机全部掐掉,那森林的命也就到头了,这个道理你懂的吧。”高英杰当时和他说,少年的语气少有的那么坚定,“狐狸也好豺狗也好,鹿也好兔子也好,都不能屠杀的太过分啊。森林的魂魄是不会允许的。”

“我…倒是不怎么相信神怪之类的,但我觉得什么都不能杀光啊。”乔一帆坐在一旁说。

“天下无数森林,每一座都存在了很久很久,它是一定有什么精魄的。”少年的语气再次温和了下来,“这座森林啊,年岁比你那座村子还大了,大好多好多,至少是要上千的。都说尊老,如果把森林里的生灵屠杀太多,对这位老人也太不敬了吧。”高英杰这么说着,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算了吧,这次人这么多,那些逃走的鹿估计也只能逃一半,能抓到这么多。够了。”乔一帆说,“要是真的屠杀干净了,那是一种对森林的不敬。”

说完这句话,乔一帆忽然窘迫地抬起头看了看叶修,对方正在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对不起,小辈不是有意说出这句话,也请不要放在心上。”有些失措地挥了挥手。

叶修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把手搭到了他的头上,揉了几揉“说的不错,好了小子。快要进攻了。”他从自己的衣衫里摸出一卷烟叶,用火石变法术般地把它点燃了,再次吸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进攻的信号发起,弓箭手都搭起了自己的弓,一波箭射去,当时就中了些,受惊了的鹿撞开了叶修和乔一帆发现的那个缺口,嘶啼着,一股脑地逃开去。一些受伤的也被后面扑上去的猎狗和拿刀的村民砍死。

“谁给留的那个缺口!”这次捕鹿的头儿骂骂咧咧的,“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没有了,你看看这一群,妈的,多少只,卖掉可以赚多少银两?”

“足够了。”乔一帆嘟囔了一声,然后头上又轻轻挨了叶修一下。

他刚想道歉,那人就说:“现在人就这样,你给他一个他想要两个,看淡就好。”

乔一帆有些懵地点了点头,叶修看了看这个还没开长,现在到他肩膀的少年,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说了句:“我说你,叫什么?”

“小辈叫乔一帆。”

“好,乔一帆,我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当个剑客,去江湖上闯闯?”

 

“所以你要离开了吗?”高英杰坐在树杈上,望着穿着粗布灰衣的乔一帆。

“嗯,跟着一个前辈,去学点东西。”

“要去闯江湖了吧?”高英杰有些落寞地说,两条腿在空中晃啊晃的。然后头向后一扎,手抓住树杈,灵巧地翻了下来。

“嗯。”乔一帆老实地说,“英杰,我要走了。”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高英杰笑了笑,可是从那笑容里面,乔一帆看不出一丝喜悦。对面的棕发少年的目光游移着,从乔一帆的头顶看到乔一帆的脚,然后看了看后面的这片森林,动了动嘴唇不知道在说什么。

“英杰…我又不是,哎,我会回来的。”乔一帆这么说着,然后就这样握住了高英杰的手,“你也是我的,我的第一个朋友啊。我会回来找你的。”

高英杰没有动,手就这么任凭乔一帆握着,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良久,他都没有说话。直到乔一帆想要开口打破这可怕的沉默的时候,高英杰才抬起头来,用他那双乌黑沉静的眼睛看着乔一帆,深深地看着,眼睛里,如黑夜里的启明星一般的光,从高英杰的眸子,直直地探进了乔一帆的双眼之中。好像是要把乔一帆的一切都拓印在心中一样。

“一帆要走啦。”他轻声说,然后提高了音调,多了几分局促“不过我不是那个意思,一帆去追逐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是很开心的!看见你从之前那样成长成这个样子,我也很开心啊。”

可是不论我多高兴,多想一直和你呆在一起。现在的我也没法去追逐你,没法站在你的身边。我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有属于我自己的,一些不可以放弃的责任。高英杰心中念着,看向乔一帆目光中又多了一丝什么。

“一帆。”高英杰轻声唤道。

“嗯。”乔一帆答应着。

“一帆看过书吗?”高英杰问。

乔一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小村庄藏书不多,顶多读一些野书,和小时候上私塾学习的四书五经。也没有读什么,毕竟在一个武学当道的村子里,文并没有什么地位。

“没看多少。”他老实地回答。

“我送你句诗。”高英杰说,“也不指望你完全记下来啦,你明天出发?”

乔一帆点了点头,手依然抓着高英杰,又越来越紧的意思。

“你这实在是小看我。”乔一帆笑了笑。看着对方的神情再一次窘迫起来,他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攥着高英杰,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点了点高英杰的鼻尖。

“我好歹也上了半年的学,字我还是会认,你明天…拿来我看便是。”

被点了鼻尖的高英杰猛得一缩,耳朵有些发红。

“乔一帆你干什么啊。”他佯装愤怒,不过生来就温和的他也生气不到哪去。于是一个手刀轻轻地劈到了乔一帆的头顶。

“哎哟。”对方吃痛。

“我没用力,别装。”高英杰说,对方的头发并不软,有些硬硬的,不过因为还没加冠,只是简单地束了起来。

“在外头自己注意啊。”高英杰说道,“该注意的自己注意。”

“好的。”乔一帆笑了笑。

他们就继续聊了起来,高英杰的身手比乔一帆灵巧得多,于是高英杰笑着爬上了一棵树,然后把乔一帆拉上去。

直到夕阳透过树干,斜斜地照到了两人的身上,微红的阳光给高英杰浅棕色的描上了金色的边,少年柔和的眉眼在夕阳里显得更加美好,微风拂来,乔一帆不禁看的有些呆滞。高英杰的眼角弯弯的,刚刚笑过一阵,明显还有些喘不过气。乔一帆觉得自己除了第一次见到高英杰那时之外,还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这么认真地看着高英杰。

夕阳之后便是分别,他十分清楚,乔一帆忽然握住了高英杰的手,看见对方猛然睁开了眼睛,高英杰也看向了乔一帆。

又是那双眼睛。

漆黑漆黑的,仿佛囊括了一切,在这黑夜中星群闪耀。乔一帆忽然觉得,如果可以躺在这片星空之下,该多好多好。

第二天清晨,背上行囊的乔一帆和叶修打了个招呼,便向森林跑去。高英杰已经等在那里。

高英杰没有说什么别的,碎步跑向乔一帆,给了他一个拥抱。

乔一帆看不见高英杰的表情,对方的身子贴在他身上,双手牢牢环住乔一帆的后背。

昨天晚上,他和父亲聊了很久,中年男人眼里满是自豪,也给了他一个有力地拥抱。

出发之前,村里那些从小一起长大却没说过几句话的伙伴们,也给了乔一帆一个拥抱。

可那些都不一样,和高英杰的拥抱不一样。

高英杰抱着他的时候,乔一帆的心中不是对于未来的兴奋,或者对于离开的不舍,或是对对方的担忧。

乔一帆只是感觉,他想就这么沉浸在这个拥抱里面,一直,一直不要离开就好了。

良久,高英杰才放开他。

“我要说什么你知道吗?”高英杰笑着问乔一帆。

乔一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淡淡地回答了知道,尽管他很想听对方亲自和他说。可现在,前一天没有的浓重的不舍之情在体内翻滚着,好像随时就要从体内喷出。乔一帆这才发现,自己多么不想离开高英杰。他想再听听对方的声音,再碰一碰对方的双手,再看一看对方深刻的眼眸。再多一点,乔一帆有些痛苦地想着,再多一点就好。

高英杰看向乔一帆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高英杰伸进自己的衣衫里,掏出了一块木板。他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把木板递给了乔一帆。

一颦一笑一伤悲,一生痴迷一世醉。

一磋一叹一轮回,一寸相思一寸灰。

乔一帆接过木板,发现自己真的不能理解这里面的意思,他甚至不能认清上面所有的字。

而高英杰最后深深地看了乔一帆一眼,用力地捏了捏黑发少年的手,然后像是拼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说了一句再会。随后就扭头走进了森林里。

少年浅色的衣衫,浅棕的头发,还有那比起外面的人,更加苍白一些的皮肤。

这么多年了,高英杰的发色和肤色的问题,乔一帆一直没有开口问,反正这也妨碍不了他们交谈,所以干脆没有问,三年以来,乔一帆都快忘了这一件事。

而看着高英杰慢慢地走进清晨中雾气弥漫的森林时,乔一帆忽然觉得,对方和森林是多么的相配。

“英杰…“他不知不觉就喊了出来,而那少年头也没有回,背对着他,一步步走进了森林里面。

乔一帆最后也没有再去追他,而是用有点哽咽的声音对着森林喊了一句再见。

然后也转过了身去,离开了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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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并无内容

只是来说一句 不是不想更
然而我键盘罢工了(╯°Д°)╯︵ /【键盘】/

【乔高】寄平生 06 【本章邱宋出没

_(:зゝ∠)_注意这里有ABO背景 虽然两人都是B所以并没有什么用【x

但是这一章邱宋上线了这是一对AO!

乔高向,有邱宋和刘卢刘 私心有莫橙肖戴林方不过都是一句话的那种

注意避雷 欢迎捉虫 欢迎捉虫 欢迎捉虫

这一章感觉十分的OOC,特别是新嘉世那里

新嘉世的私设很严重!有一股新嘉世三人组的感觉 注意避雷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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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一帆从有些凌乱的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还没睁开的眼睛和睡乱了的头发。有点懵的看了看四周,柔和的光线从窗口打进来,但是亮堂的房间也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

顺手抄起了自己的手机,乔一帆伸手划开。果然已经九点半了。

哎呀,今天蹭不到安文逸的早饭了。乔一帆想着。

在床上呆坐了个两分钟,等到自己的起床气褪去之后,乔一帆才站起来,舒展舒展筋骨,然后换了身衣服,穿鞋出门去洗漱。

在走廊上遇见了莫凡,兴欣的忍者向他点了点头问好,随后便端着自己的马克杯——上面还画着仓鼠的,下楼了。

匆匆洗漱完,乔一帆整理整理就下了楼,餐厅里没人,倒是从训练室的方向传来了包子和方锐的声音。

过去看看吧,乔一帆这么想着,然后就这么走进了训练室。

“一帆早。”陈果冲他打了个招呼,“吃过早饭了吗?”

“嗯,还没。”

“啊小乔你还没吃啊。”方锐的声音传来,同时一只手从一台电脑下面伸了出来,“帮我带一点呗,能吃就行。”

“好。”乔一帆答应说,“今天有什么事要忙的吗?”

“boss暂时不会开吧,苏队大概过个一小时从训练营那边过来,先去忙自己的事呗。”方锐说。

“也没什么自己的事情,那我去买早饭了。”

“啊什么你还没吃啊,老大我早就吃过了。啊莫凡我们来打一架吧。”包子元气的声音也出现了,不过这一次乔一帆一眼就定位到了他,毕竟一头金发。

“好。”莫凡答应道。乔一凡这才发现他已经坐在了训练室的角落里。

早饭就吃楼下的包子好了。乔一帆想着。

“那我走了。”打了个招呼之后,乔一帆就下楼了。

 下楼之后,意外的遇到了认识的人。

“乔一帆前辈。”后背被拍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小声地叫了他的名字。

听到这个声音,乔一帆也是回了头,果不其然的对上了青年的眼睛。

“早啊,闻理。”

“下来买早餐呀。”闻理向他挥了挥手,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妹子也向乔一帆挥了挥手、

“是啊。啊冉荫你也来了?”

“嗯。”新嘉世的鬼剑妹子向乔一帆打了个招呼,“闻理说天色有变,粉红泡泡攻占了俱乐部和训练室,不想被秀一脸就跑。然后我们就跑出来了。”

“听着十分可怕。”乔一帆边走边感叹道,“诶邱非呢,你们三个一般不都一起出来吗?”

“…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好不好,你是去买包子吗?”闻理嘴角一抽,然后十分僵硬地扭转了话题。

“是的。”乔一帆也不是爱挖八卦的人,也没有再问下去。兴欣和新嘉世的人关系其实挺好,乔一帆私底下也和邱非闻理聊过挺多次。因为两队住的真心近,所以下来买个东西偶尔还能遇到。

“好巧。”冉荫说。

三人就这么一起走了一段路,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闻理有些无奈地说“要不我们还是来八一八好了,真的好尴尬啊。”

“我觉得不用了吧,包子店到了。”乔一帆看了他一眼,直觉告诉他还是拒绝比较好。

“闻理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冉荫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然后转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目光看着闻理,“队长的特殊需求,包子里面不能有香菇。”

闻理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脸“…哦我知道”

“我记得邱非吃香菇的。”乔一帆有些奇怪地说,“他最近肠胃炎吗?”

冉荫再一次看向前方,说:“简单概括,这和爱屋及乌的道理有点像。”

“…某人,不吃香菇。”闻理接上话。

“老板我要两个肉包两个菜包。”乔一帆冲着店内喊了一句,然后看了看闻理,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对的东西。

趁着闻理去买包子的间隙,冉荫转过头来问乔一帆:“前辈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啊?我吗…”乔一帆歪这头思考了一下,“真的没有,但是习惯不加葱。”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冉荫忽然想起来,她和闻理在前两天闲着无聊还拉上邱非一起看了某个访谈节目,好几个星期以前的了,美名曰打探对手情报,其中就有采访高英杰。

她记得主持人似乎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那请问高英杰选手,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吃不吃和荣耀有什么关系吗…”少年面对镜头笑了笑,然后想了想说,“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不吃葱啊。”

我不吃葱啊。高英杰的语句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细思恐极!

冉荫妹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乔一帆一脸奇怪地看着她,然后闻理回来了,包子铺其实就在三人面前,他只用走到大概两步远的地方去付钱,并不用走多远,自然也是听见了冉荫和乔一帆的对话。然而他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冉荫把头抬起来,然后一脸悲愤地看着闻理,说了一句:“记得那个访谈吗。”

“记得啊,怎么了吗?”

“…没怎么”感觉被队友抛弃了的冉荫妹子坚强地抬起头说,“走,我们回俱乐部吧。”

 于是三个人又一次并肩往回走,这一回乔一帆主动和闻理说起了荣耀的话题,同样是鬼剑的冉荫也在旁边旁听了不少,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聊了一会儿,乔一帆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高英杰打来的。

有点惊讶于对方会在这个时候——九点左右,应该是微草训练的时候,打来这个电话。乔一帆轻巧地划开手机,轻声问了句“英杰?”

闻理和冉荫也没有再说话,新嘉世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闻理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冉荫点了点头。

“怎么了吗?”乔一帆问。

“没,就是…”对面的声音有点局促,“过十分钟去复盘,我趁机打一下。”

“这样啊。”乔一帆回应说,“忙吗?”

“什么?”对面似乎没听清。

“我问你忙不忙,累不累。”乔一帆说,“微草最近应该有挺多要忙的事情的吧。”

“还好,可以撑住。”那边轻快地说,“那就这样,我去复盘了。”

乔一帆在这一边微微笑了笑“那去吧。”

“再见。”

“回聊。”

打了一通没头没尾的电话。乔一帆总结道,不过不是坏事。

“那我回去了。”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林苑门口,乔一帆向新嘉世的两人挥了挥手,得到闻理和冉荫的回应后扭头走回了兴欣。

回到兴欣之后,乔一帆走进训练室,把包子递给了方锐。随之投身进了伟大的训练事业中。

 新嘉世。

“队长,你要的。”闻理进门之后就一个滑铲坐到了训练室的一张旋转椅上,然后把包子扔到了邱非的面前。

“这么扔你也不怕掉出来。”邱非正做着训练,战斗格式在屏幕上跳跃着。过了半分钟,他拿起了扔到他隔壁桌子上的包子。

“我的技术你还质疑?”闻理哼哼说。

“上次在两米之外扔水瓶还没扔中的人没资格发言。”冉荫坐到她日常的位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捅了闻理一刀。

“你的技术?来我们打一盘。”邱非往椅子上一倒,用少有的轻松语气说。

冉荫的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队长你今天很高兴呀。”

“啧啧啧,有了O就忘了朋友是吗。”闻理也毫不留情地继续说。

“我说你们受什么刺激了吗?”邱非也没有火,和这两个人相处一两年早就了解了对方的习惯。

“闻理你不懂,这叫做战队友好交流。”冉荫说。

闻理坐在旋转椅上转了个圈,然后又转了一个把自己转到了电脑旁边,“队长你完美刺激了我们的心脏。还有冉荫你帮谁了,还是不是男人了”

“说得好像我本来就是一样,还有队长这样不太好啊今天的训练室都是粉的你知道吗。”

“闻理你打不打,我开房间了,竞技场564,密码5271。”邱非说,“打完把你的训练做了。”

“5271.”冉荫又叨念了一下这个密码,“哇队长你心,真脏。你一定是看出来闻理智商略低一定破解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看出来了!”闻理喊了声,“好了好了我来了来了。”

这场比赛打了个五分钟左右,以战斗格式的一个霸碎为结尾。冉荫全程围观,正当比赛结束她也想去打一打的时候,邱非的声音传了过来。

“闻理你还不行啊,刚才热感飞弹都被我发现了。你本来是想藏在反坦克炮里的吧。”

“靠,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水平技术不过关,加强训练。”邱非推了闻理一把,“哦对了,顺便,我觉得有件事和你们说一下比较好。”然后邱非也没动,就这么说道。

“说呗队长。”冉荫接到,“嘿队长我可以和你打一架吗。”

“可能再过个半个月,奇英到我这里住五天。”邱非说,“可以,还是刚刚那个房间,你来吧。”

“队长爱呢!”闻理哀嚎一声,“冉荫你快去买好墨镜,或者联系一下陈果问问我们能不能住过去啊?”

“邱非队长使用了75级大招,媳妇到我这里住,对其队友产生了不可计数的伤害。”冉荫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队长我一直在那里的,好了开始吧。”

“你们够了,什么媳妇,别乱说。”邱非的声线回到了往常的严肃型,“闻理训练去,好那我点开始了啊。”他说道。

今天的新嘉世也依然十分的和谐。